深海水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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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侠明】三更半夜时梦

Mrs. Frans:

谁说恩断义绝不能HE了???


少侠x方思明


少侠的性格尽量努力贴近剧情里。方思明ooc预警。


梗概:三更半夜,是告白的好时候,也是耍流氓的好时候。


 


三更半夜时梦


 


方思明做了噩梦。他从睡梦中睁开眼,背后大汗淋漓。他抬起手,屋内的蜡烛还点着,帘上烛影幢幢。他盯着手上那几乎从不摘下的铁甲*良久,才放下了手,沉默地闭上了眼。


他总觉得自己梦见了什么,然而一睁开眼梦魇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方思明只记得一片红,红得热烈,却不似鲜血。他似乎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。醒来后他彻底睡不着了。自从那件事发生后,他便开始做噩梦。噩梦这种东西鲜少出现在他的世界中。倘若一个人活着便是噩梦的话,那梦中无论发生什么,便都算不得是噩梦。可现在不同,他睁眼闭眼全是噩梦,只不过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恐惧。


他每夜都要点上蜡烛。起初绿萝以为是他难以入眠,便给了他些熏香。但是他告诉绿萝,他没有失眠,只是习惯而已。绿萝关切地问他是否发生了什么,也不见他同上回的少侠一道。方思明只是说,无事发生,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。


几日前他路过这里,村子里的人将他当做少侠的同伴,感激他的帮助,便招呼他多留几日。绿萝又热情地欢迎他,唤他“美人哥哥”。神使鬼差地,方思明竟真的住了下来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回到这里,或许是因为少侠。在这里,他们之间的分歧初现端倪,也是在这里,他们还能把酒言欢,对月畅言。


 


他老是想起那时的场景,他不敢想却不停地想。他想起少侠面色惨白,却固执地挡在他的面前。方思明以为那时他们已经彻底恩断义绝。淬了毒的利刃刺进少侠的胸膛。方思明飞速出手地杀死了敌人。临死之前敌人仍旧固执地用力划动利刃,伤口深且长,滑过少侠半个胸膛蜿蜒至脖颈。


“我以为我们会是朋友,”少侠吐出一口血,闭着眼睛,一字一句说,“这条命给你,我们恩断义绝。”


他接住了休克的少侠,双手微颤。楚留香他们紧跟着,想要接过少侠。属下小心翼翼不得不提醒他,他们得赶紧走。方思明从未怕过杀手——即使是在如此艰难的处境,可他那时有一瞬间的畏惧。他狠下心把少侠推给楚留香,可动作轻柔唯恐加重伤势。


方思明轻哼一声。


“武林新秀就是个这样的傻子吗?”


胡铁花对他怒目而视,方思明头也不回地离开,他看到一片红,那血从少侠的伤口逃进他的双眸里来,可又悄悄地换了颜色。


像一团火焰,像一颗赤子之心。


 


方思明坐在床上冥想。他想也许等到再一次东方既白的时候,他便会恢复正常。他难得地感到倦怠。房顶上忽然传来声响。方思明出了门轻功飞上屋檐。他有种奇怪的预感,是老熟人来了——或许说仇人?


少侠坐在屋顶。他在灌酒,周围堆满了或空或满的酒壶。方思明从未见过喝酒如此不要命的人。

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。”方思明冷声道。


“绿萝给我写了信,她说你不开心。”少侠还算清醒,酒劲还没有上来。方思明上回听到他的消息是在八天之前,下属照例送去了方思明找到了珍贵药材,然后回来说,苏蓉蓉他们说少侠已经康复了七七八八。从此之后,苏蓉蓉也就不收他送过去的药材了。方思明将自己这些担忧归结为是报恩。


“你不要命了,才康复几日就这般喝酒。”


“我很好。”少侠说,他扭捏了一会儿,才继续说道,“我就是过来看看你。我做了个梦,我想你应该也做了梦。”


方思明不答。少侠递给他一壶酒,方思明结果,但是并不喝。


“你约我喝酒,我立刻骑马过去只怕怠慢了你。我请你喝酒,你就这么不情不愿了。”少侠抱怨说。方思明有些怒气,他想叱责对方此时此景怎与那时相同,而今他们早已不是朋友。


“痛吗?”方思明忽然发问。少侠愣了愣。


“你想听实话吗?”少侠说,“我忽然发现在你面前,我简直不能说实话。”


方思明皱了皱眉:“何出此言?”


“说实话会惹你生气,就是之前那样。你生气了。不过,我还是要说——很痛,痛得要死,但我不怕。”少侠说得轻轻的,像一片羽毛落在方思明的心上。面前的少侠实在是太奇怪了,方思明很少见他这副模样。少侠永远是正气凛然的,说话中气十足,眉眼弯弯地看向所有人。少侠毕竟是少侠。


“我怕你生气。你看你,不是一生气就要和人绝交吗?”少侠苦笑了一下,灌下去一大口酒,“但我还是要说,我跟你说的从来都是真心话,我就是那样想的。有时候我也怕我们不是一路人,可事实就是如此,不过也还好。不过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我要死了,又气又恼,虽然很痛,但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感觉。我只是想我们决裂的场景,方思明,你真是个无情的人。我很生气。现在我后悔了,那不是真心话。我这条命给你了,但我不想恩断义绝。”


方思明的脸在月光下愈发的白,他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是默默地看着少侠。少侠从来都是这样,总是让他措手不及,避无可避。他想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。似乎就算你打他骂他,做尽天下坏事,他也会觉得你情有可原,也会锲而不舍地跟在你的屁股后,告诉你还可以回归正途。这简直是在白日做梦。


他有时候觉得少侠实在傻到可以,又觉得对方一定是看在他的身上有利可图。可有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完全错了。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开始信任对方。信任的滋味如何美妙,但是事实如刃,没有割破他的喉咙却让他血流不止。


他们不是一路人。少侠永远不可能站在他的身边。他站在悬崖边岌岌可危,可少侠却走在大路上一往无前,天地宽阔自在心中。


方思明想要让少侠来到他的身边,但那是不可能的。


他能做什么?少侠于他而言,大概早已不是朋友那么简单。或许应当这么说,方思明的“朋友”,自然不是普通人口中的“朋友”。他的朋友,当是可以托付一辈子,江湖虽大,百年光阴,有此一人足亦。


方思明嘴唇微动,可没有成功地发出声音来。少侠看见他的小动作,咧开嘴道:“你说什么?”他看上去是喝醉了的模样。方思明想起之前,这个人是如何劝他不要再喝酒,可现在场景相似,而角色却无端对调,他心下觉得讽刺,把酒壶粗鲁地塞到少侠的怀里,站起来身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少侠。


“你该走了。”


少侠一愣。


“你赶我走?我酒还没有喝尽兴呢。”少侠干巴巴地说。他摇了摇手中的酒壶,几点酒水溅了出来。方思明看到他这副酒鬼,怕是自己还得护送少侠一路,免得他跌到湖里醉死水中。


“你为我挡了一下,你想要什么,我便补给你,从此我们割袍断义。”


晚风习习,树枝簌簌。方思明是习武之人,他一年四季身着袍子,既不感到炎热也不感到寒冷,似乎人世间夏寒冬冷于他毫无关系。可此时他却无端地感觉冷,冷到骨子里,冷风从耳鼻眼中而入,窜进他的血液里。


少侠放下酒壶。他拍了拍身旁的屋檐。


“坐下吧。”他说。


方思明不动如山。


“你忍心赶我走?”少侠说。


“我如何不忍心。”


少侠自顾自地说道:“今天的月亮这般好,你却赶我走,这是什么道理。”他望着方思明,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,仿佛随时要哭出来。“我错了吗?”他这话不只是问方思明,也是在问自己。他偶尔会想自己做错了什么,才会导致如今的局面,可是所有人都告诉他,他没有做错。他畏惧这个答案。他心里盼望方思明能说出他的罪状,这样也许他能改,他们情谊回归往日;也许他无法改变,他终于明白他们真的相差很远,终究不是一路人。


而然方思明终于不沉默了,他说:“你没有做错什么,只是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”


少侠扯了扯自己的衣领,那道贯穿半个胸膛的疤痕露出了一角。


“我的命都给你了。”


方思明只看了一眼就转移了自己的视线。那道疤如蜈蚣狰狞。他自己的身上也有疤,没有习武之人的身上没有疤痕的,但是这一道不一样,方思明觉得它实在可恨,他攥紧了自己的手,那时的愤怒再一次涌上心头。他反问道:“倘若我让你去杀人,你愿意吗?”


少侠又灌了一口酒,坦然道:“我不愿意。”他抬起头,直直地盯着方思明的眼睛。


“但是你可以杀了我解气。”


方思明无言以对。


少侠说:“坐下吧,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谈。”


这回方思明坐下了。


“我还把自己当成你的朋友,可你倒是干脆。”少侠把酒递给方思明,难得说出了略带挖苦的话,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在挖苦谁,“你不喝酒吗?金陵上好的美酒——啊也对,你什么美酒没有喝过。”


方思明说:“男女情长,难成大事。”


少侠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
“我正是男女情长的人。”少侠道,“我最近才想起来,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雪庐书院。那个时候我看见了。你炸了船,不是吗?我险些死在海里,还好被香帅捞了上来,然后我拜了师,才真正进了江湖。”


方思明打断了他,说:“我之后很庆幸你没有死在那里。”


“这话简直不像你说得出口的。”少侠低声说道,“我以为你会很无所谓。”他伸出手想去握方思明的手,但又想起了那铁甲,于是他悄悄握住方思明的手腕。酒劲上来,少侠忘了那里也算的是命门,习武之人往往诸多禁忌,可方思明却任由他做了。


“我曾经以为江湖就是快意恩仇,逍遥自在,可是见得多了,我忽然明白我当时的想法是错误的。我初出江湖便见得了兄弟如何反目成仇,之后一路鬼祟事件,真教人不开心呐。不过我也看到了很多好的事情——同门待我如亲人,江湖之大,到处是朋友,到处是家。我也很庆幸我遇到了你。说起来,”少侠笑了笑,“我还很庆幸我遇到你的时候已经记不清当初那个神秘人的身形如何。不然说不定我会对你心存疑虑,没了你这个朋友。我们还是朋友吗?”


方思明看了他良久,却只是慢慢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

“那就问你的心。”


“我们还是朋友。”方思明艰难地说。 


少侠笑得愈欢了。


“当然是。”少侠大胆地揽住方思明。方思明一动不动,像个冰块,“我希望我们不仅仅是朋友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忐忑不安,总有蝉声盖过了他的话语的错觉。


我真的是醉了。少侠的大脑终于开始正常运作。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对方思明说出这样的话,他也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。他只当对方是朋友,特殊而重要的朋友。然而今日月色如水,正是良辰美景,方思明又如此专注地凝视着他。少侠竟一时不能自己了。他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,其实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,他翻来覆去地想,意识模糊,又露出了个笑来。 


“我是个傻子。”他对方思明说道,随后轻轻地哼起了歌来。


“将琴代语兮,聊写衷肠。何日见许兮,慰我彷徨。愿言配德兮,携手相将。 不得於飞兮,使我沦亡——”*


方思明皱了皱眉。


“你喝醉了。”


“我一直醉得厉害。方思明,我忽然我觉得我要后悔的事情很多。”少侠认真地说,“我们的路还很长。江湖这么大,没有一个人陪着,你不无聊吗?” 


方思明仍是说:“儿女情长,难成大事。”


少侠抿了一口酒:“我一开始想要成就大事,想让人交口称赞,但后我觉得要遵从本心。”他站起来,指着远处道,“方思明,你看江湖那么大,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攘攘皆为利往。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我在哪里,我在做什么。世间感情纷扰,是非对错,哪里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呢。但是我想到你,我就是知道我就是我,我在这里。我看着你,我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。思明兄,这江湖有你,我感觉很好,很好。”少侠大笑起来,他对月举壶。


“来来来,喝酒,喝酒。”他抓起一边的酒壶塞给方思明,“我总算晓得为什么胡大侠那么爱喝酒了。一醉解千愁呵——”他拉长调子,似是又要开始唱戏了。


方思明一直无言。他不知道该对少侠说什么。或许他该道歉,可他又无话可说。杀人自当利落,做事也当干脆。他一度为少侠这个朋友感到欣喜,但两个人不是一条路上的。他没有为这个问题苦恼很久,当断就断。


可是,他也曾在深夜隐隐后悔。一开始他遇到的只是一点萤火,但很快那点光却变成了空中皎月,白日烈阳。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。先前方思明从未畏惧过黑暗,只是光明过后,黑暗也显得悲楚了。


“为何朋友就要相似。”少侠说,他背对皓月,月光披在他的肩上,宛若万张柔光,“你是你,我是我,事实如此。”


方思明因眼前的景象愣了下,他低低地笑了两声。


“那看来,是我迂腐了。”


少侠得意地摇摇头。他灌了一口酒,半跪在方思明面前,抱住方思明。两唇相碰,一口温酒被少侠渡给了方思明。方思明被这动作一惊,胸膛仿若有万道雷鸣,震得他手脚发麻,一时间除了瞪大眼睛竟忘记了其他动作。少侠洋洋得意。


“这酒如何?”


方思明暗忖少侠果然是醉了,醉得离谱。而他此时也要醉了。


“甚烈。”


撒酒疯的家伙再一次大笑起来。方思明终于受不了,一脚踹向少侠。可在对方即将从屋顶跌下去的时候,方思明又忙不迭将他拉了回来。


“花好,月圆。”少侠靠着方思明,动了动,脱力地倒在他的大腿上,方思明低下头看着他。少侠颇为自得地补充道:“还有美人再怀。思明兄,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?”


万圣阁的少主难得面容柔和,温和地说:“什么。”


少侠睁大眼睛,神色一片清明,似有一泓浅潭,倒不像是个醉酒的人了。而然酒气入鼻,方思明确定对方醉了,否则也不会如此胡言乱语。


“我在耍流氓。”少侠言辞凿凿。


这回轮到方思明大笑了。


少侠却说:“别吵到绿萝他们了。”方思明瞪了瞪少侠,少侠却浑然不知,只是满腔柔情地继续道:“以后我们也要一起赏月喝酒。”


“你当我是个跟你似的闲人?”


少侠不馁,“可我是个闲人啊,我还是可以继续对你耍流氓。”


方思明一掌打在了少侠的脑壳上,这一下不带内力亦没用上几分力,轻飘飘的。少侠却佯装受伤,痛呼一声。他扯住方思明的衣襟,挣扎着起来。


“方思明。”


“嗯?”
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
END



*我实在不知道方思明手上的是什么,就私设是可以摘的吧……这个梗以后也可以写。


*出自《凤求凰》


写了个很无聊的对话。最后结论是我不适合写古风文……


如果有下次,希望我写的没有这么ooc


就提前情人节快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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